113.小姨子來了

每次办事处主任老王向家乡父母官介绍老周时.总是会说.某某人事科长的爱人周某某.地方官就热烈又亲切地和老周握手寒暄.老周就一脸的经风雨见世面的样子.言谈举止很行长的样子.无形中把自己提高了好几个级别.

小秦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.既紧张又兴奋.频频地给各位同乡领导敬酒.敬來敬去.把自己给整多了.一出酒店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.老周搀着他上了一辆出租.一路上老周都轻描淡写地说：小秦.你不能太急.急什么?

小秦就感恩戴德地说：周大哥.你这人够交情.沒忘了兄弟.就是以后赴汤蹈火.你说一声就行.

这是第一次.后來慢慢就熟了.同乡领导每次聚会都能叫上他的名字了.眼前杯里缺酒了.就会喊一声：小秦.把酒倒上.小秦就乐呵呵地上去倒酒.有时一顿饭下來.忙出一脑袋汗來.胃却沒饱.回到家还得偷偷地煮一袋方便面.但他高兴参加这样的聚会.他长了很多见识.也认识了许多要人.小秦就想：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财富呢.

有一次.这些人中的一位处长真起到了作用.小秦的哥哥下岗了.下岗前那个企业就半死不活的了.哥哥嫂嫂又都在一个单位里上班.家里养了两个孩子.日子过得可想而知.就这样.哥哥嫂嫂还双双下岗了.日子就沒法过了.哥哥有一天就打來电话.说是要到省城來打工.让小秦帮助联系联系.小秦脑袋就大了.他知道.省城的工作是不好找的.哥哥在工厂里几十年了.沒什么特长.就是一把子力气.到省城找工作只能卖苦力.说不定干上一年.年底被包工头涮一把.一分钱都拿不到.像郭科长那帮乡亲一样.真是不容易.小秦就在电话里把哥哥稳住.他说看能不能在老家替哥哥想想办法.

机会终于來了.又一次聚会时.坐在他身旁的一位处长.说是认识小秦老家的书记.小秦见到救星似的拼命地向那位处长敬酒.那位处长一高兴.当场拿出手机.拨通了老家书记的电话.热络了几句之后.就把小秦哥嫂的事说了.然后放下电话冲小秦说：沒问題.

果然沒问題.不到半个月.哥哥打來了电话.他说自己已经到一家效益不错的单位去上班了.这是小秦第一次为家人办事.他高兴之余.多少有些成就感.这一切.他都感恩老周.

这一次.他早早地來到了老周楼下等老周下楼.老周很准时.慢慢悠悠地下楼.小秦忙伸手叫了一辆富康车.自己为老周打开后车门.关上.自己又跑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了.一路上.小秦都在沒话找话.他怕冷了场.上星期的事他还记着.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办事.赢了点钱就跑了.上次老周是输了钱的.自己怎么着也该安慰安慰老周才是.这几天.他都在深刻地检讨着自己.杨科长虽说不是人事科长了.可她现在毕竟是科长呀.瘦死的骆驼比马大.再不受人待见.也是科级干部.难道还能回到小秦这个起跑线上來.那是万万不能的.就是闲在家里.那也是科处级待遇.有专车.看病都是用“蓝本”.就这一点.小秦到死也不一定能混上.

办事处老王在安排宾主坐次的时候.有一个细节被小秦忽略了.老周被安排到离主人稍远一些距离.向主人介绍时也沒提杨科长.而是直接说.某某行的老周.小秦一进门就和服务员似的忙着给各位领导倒茶.所以他忽略了.

整顿饭老周都很不高兴的样子.不停地喝酒.有时别人不和他碰杯.他也一口把酒干了.忙得服务员和小秦轮番不停地为老周倒酒.

席宴结束的时候.小秦发现老周喝多了.老周热血满胸膛的样子.还沒走出酒店就把衣服扣子解开了.很潇洒的样子.小秦这回搀着老周叫了一辆“夏利”.小秦心想.反正老周喝多了.坐什么车都是无所谓的.

老周一路上都在说：操.老王这人太势利.什么鸡x东西!翻过來调过去的.就是这几句话.

下车的时候.小秦扶着老周往楼上走.老周似乎这才发现了小秦的存在.于是翻着死鱼似的白眼说：操.小秦.你这人也势利.

老周这么一说.小秦惊出一身冷汗來.接着心里马上就是一阵悲凉.好在老周不说什么了.东摇西晃地任由小秦架着往楼上走.

“呜哇”一声.老周吐了.吐了小秦一身.小秦为了参加这次活动.把结婚时买的西装穿上了.平时他舍不得穿这身衣服.一千多块钱呢.

送完老周.小秦一身酒气地站在楼下.这时.他自己也想吐了.

小秦的小姨子來了.小姨子大学毕业快一年了.至今还沒有找到满意的工作.小姨子毕业前.老婆小于就在他的枕边吹过风.让小秦帮着联系单位.小秦不是沒联系过.现在找工作不比以前了.哪都不缺人.大学毕业生满大街都是.

前几天到外面吃饭.那家饭店的广告就说：本店服务员百分之百的大学生.刚开始小秦还不信.一个中下档次的酒楼.怎么会招來这么多大学生?席间他拉过一个服务员一问.果然是大学毕业.毕业的学校虽不著名.在全国也算是重点院校.后來又有一个倒茶的小伙子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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